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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名之前村上春树的贫穷时光 (2019/03/10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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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“请你首先想象出一个正常尺寸的圆圆的奶酪蛋糕,再用厨刀将它均匀地切成十二份,也就是切成有十二道格的钟表盘那个样子。其结果,当然出现十二块尖角为三十度的蛋糕。将其中一块放在盘里,边啜红茶什么的边细细地看。那顶端尖尖的、细细长长的蛋糕片就是我们‘三角地带’的准确形状”(《我的呈奶酪蛋糕形状的贫穷》,村上春树著、林少华译《遇到百分之百的女孩》,上海译文出版社2008 年8 月第1 版)。

广东快乐十分现场 www.6c281.cn   1973 或1974 年的时候,村上春树与妻子结婚不久,面临着“可以登在‘吉尼斯记录’上”的贫穷。租不起像样的公寓,他们只得四处寻找一处廉价的可遮风避雨的落脚之地。在招租广告的指引下,他们走进了这间孤伶伶盖在“三角地带”尖端的房子,感觉就像是站在一艘行驶在海上乘风破浪的驱逐舰的船头:

  “三角地带”的两边,两条铁路左右相夹,一边是国铁线,一边是私铁线。

  两条铁路原来是一并行驶的,以这楔子形的尖端为分歧点,像被撕裂开来似的,以不自然的角度各奔南北。打开大门一辆电车就从眼前奔过,打开后窗又是另一辆电车呼啸而至。房子里的人与电车上的乘客接近到几乎可以四目相对、点头招呼的程度,玻璃窗哗啦作响,彼此听不见对方的讲话声。村上与妻子在里面逗留了一个小时,这时间里有相当之多的电车从房子两侧通过?!叭绻八档揭话胗谐悼?,我们便闭上嘴巴等车通过。等安静下来刚开始说话,下一班电车又来了。那情形,不知该称为(思想)交流的中断还是分裂,总之是十分让·吕克·戈达尔(法国新浪潮电影导演)式的?!绷钊朔艘乃嫉氖?,村上春树最终还是决定租下这座房子,原因就是从窗口泻进来的春天阳光,在榻榻米上照出一片小小的四方形,“很像我小时候住过的房子”——那个住在阪神地区宁静的郊外住宅,在作为国语教师的父母的关爱中长大,成绩马马虎虎、爱读书、听音乐的“普通男孩”60 年代末只身来到东京,进入早稻田大学第一文学部戏剧专业学习,却始终游荡在校园教室与学运骚乱之外,体味、吸收着一切“拥有在都市里生存所需的实用知识”,将“团块世代”(日本二战后的第一个生育高峰)应有的既定人生轨迹颠倒了个次序:

  结婚、工作、毕业。

  为生活所迫搬进“三角地带”时,棉被、衣服、餐具、台灯、几本书和一只猫,就是夫妻二人的全部财产?!胺孔咏ǖ眉渎砘?,到处都有空隙来风。夏天自是开心惬意,冬天就成了地狱。买取暖炉的钱都没有,天一黑,我就和她和猫钻进被窝,那才叫不折不扣的相抱而眠?!脑录涮酚屑柑彀展?。一有罢工,我们真是欢欣鼓舞。一整天一列车都没有。我和她抱着猫到路轨上晒太阳。安静得简直像坐在湖底。我们年轻,新婚不久,阳光免费?!本艘欢瓮贝蚣阜萘愎さ亩嘉髯叩娜兆又?,村上夫妇总算找到了适合自己栖身的社会“缝隙”,开了一家可以整日播放喜爱的爵士乐,提供咖啡、酒类和简餐的小店。然而到了每月向银行还贷款的日子,他们依然会感受到现实的冷酷。有一次到了还款期限的最后一天,想尽办法却依然凑不出钱,夫妻二人垂头丧气地走在深夜寒冷的大街,然而就在地上居然捡到了符合数目的皱巴巴的钞票,不可思议地“捡回了一条小命”。

  按照村上的说法,他们“总算心无旁骛地度过了这段艰苦岁月,而且没有遭受重创,好歹得以保全性命,来到了稍稍开阔平坦一些的场所。略作喘息之后,我环顾四周,只见眼前展现出一片从未见过的全新风景,风景中站着一个全新的自己”(施小炜译《我的职业是小说家》,南海出版公司2017 年1 月版)。

  那是1978 年4 月一个晴朗的午后,村上春树独自前往神宫球场观看中央棒球联盟的揭幕战——养乐多燕子队对阵广岛鲤鱼队。就在第一击球手戴夫·希尔顿打出潇洒有力的二垒打的那一瞬间,村上春树感到“似乎有什么东西慢慢地从天空飘然落下,而我摊开双手牢牢接住了它”。比赛结束后,村上立刻坐上电车赶往新宿的纪伊国屋,买了稿纸和钢笔。夜深人静,结束店里的工作之后,他坐在厨房的饭桌前摊开了笔纸,开始写作……

  一年后,村上接到《群像》杂志编辑的来电,通知他“小说已经闯进新人奖评选的最后一轮”。放下电话,村上和妻子一道出门散步,走过明治大街的千驮谷小学旁,却在绿荫丛中发现一只翅膀受伤的信鸽,他们按照信鸽身上的名牌,将它送回了附近的岗亭。村上的心中一阵情感荡漾:“我们沿着原宿的后街小路走过去,受伤的鸽子在我掌心暖暖地微微颤抖。那是一个晴朗舒爽的星期天,周围的树木、建筑,商店橱窗都在春日的阳光下闪耀,明亮而美丽。这时我陡然想到,我肯定会摘取《群像》新人奖,并且从此成为小说家……”直到今天,村上春树时不时还会想起他那呈奶酪蛋糕形状的“三角地带”,不知道那所房子里现在住着什么样的人?成为作家后,他这样写道:

  我丝毫没有奉劝诸位“人生路上要尽量多吃苦头”的意思……不过,假如您此时此刻刚好陷入了困境,正饱受折磨,那么我很想告诉您:“尽管眼下十分艰难,可日后这段经历说不定就会开花结果?!币膊恢勒饣澳芊癯晌拷?,不过请您这样换位思考、奋力前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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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 (摘自《传记文学》 2019/0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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